李隆基今天也很想读书

快取关不常写直。不要送妈,是个贴文AI.
私信关了。不舒服就找太医,朕又不会治病。

【林方】空空幻(上.)


#三发完。水库总工程师林×自动化专业新人方。

#我流林方,平淡日常,成年世界冷色童话,不太好看。

方锐把表一签,正准备出门,迎面就和杨聪撞了个头碰头。杨聪掌中笼个柚子,皮青翠并带点鹅黄的俏皮气,且有点肥厚过头,随意拿刀划了两道,掰开白花花的肉,香倒是香,在鼻腔里顶撞,太阳穴爆炸的那种冲劲儿。

他们撞那一下,方锐捂着额头龇牙咧嘴,柚子“咚”地落地闷响。杨聪去捡,他十个指头剥得汁水淋漓,慷慨扯下两瓣,要往方锐嘴里塞。

“来来来尝尝,李大爷自家种的!”

方锐太嫌弃了,你这什么狗爪子,剥得一比吊糟。

他说“一比吊糟”纯熟无比,甚至不自觉剔除了儿化音,彻底干净。杨聪被骂得一愣,旋即又呵呵地傻乐起来,不错啊!他说。和老林混多了,南京话很上手嘛,要他年假带你玄武湖边走一圈儿。

“林”字轻飘飘沿着耳廓落下来,像趋光虫蚋,扑棱薄脆透明的细翅,一个劲钻进耳道。不安分,拱来拱去,痒痒地。方锐一边去摸耳朵,一边“啪”地就捏爆了一小块柚子肉。

指尖霎时凉浸浸,他飞快舔掉。“还敢讲老林,”方锐指指大门,灯晃眼如白刃斩春风,五个红漆大字高高挂着:中央控制室。

“中央控制室禁烟禁食品,等他见了,头一个削你!”

杨聪忙着吃,嘿嘿地去撞方锐肩膀。得了吧,老林那性子……他两手往后一撑,整个人挂在办公桌上,扬扬下巴指窗外,钓鱼呢,没仨小时回不来。

方锐也看窗外,他大大咧咧,长久注视——仗恃玻璃厚重的无机质阻挡、几百米的距离,凝视得落落大方,专注程度堪比熬夜看世界杯。站到林敬言跟前时,反而不能如此。

距离和透明,恰巧是带着心思透口气的必要条件。方锐侍弄这点心思,正如在暗房里养菌菇,滋长勃勃、时时照看,就是不好见天光。

他看了几分钟,“噗噗噗”地吐出三颗柚子籽,一粒进垃圾篓,两粒蹦到杨聪脚边。

“表我都做好了啊,待会儿记得帮我打个卡!”方锐不理会杨聪举起扫帚的咆哮,迅速遁之。

他舌尖发涩。乡下人家种的土柚么,不是城市大棚堆出来的甜腻。村里人时蔬瓜果一箱箱送上坝来,总也关情。

方锐灵活地蹦过几块烂砖铺的简易过道,手扯着半根枯藤勉勉强强探脚出去,他探了半天,直到有人扬手飞了一片破瓦,正正巧巧落在脚下。

方锐:……。

“林老师,你好哇。”他踩上那块瓦,歪歪扭扭走下水泥基筑、踩倒戳到肚脐眼的野草、跳几条秋风里苟延残喘的溪流,向人走去。

林敬言微微颔首,说你小心点。

方锐刚还在想林敬言常年一双皮鞋,能在这乱七八糟滩涂上走来走去也真是牛逼哄哄!又看他给自己扔了片瓦,力道稳准狠,很大哥嘛!宝刀未老!

林敬言照例一个小马扎,坐在一堆荒草里如参山野禅。钓竿弯弯,鱼线一丝银光粼粼闪闪,钩没在坝出口百米处的水流下头,浮标盯久了,方锐就想睡觉。

他蹑手蹑脚,夹着胳膊,缩头颈,一路走得浮夸而怪模怪样,动静小也是真的。

林敬言抬头看他一眼,声音不大不小平平缓缓,说走快点也没事。“刚才扔那一下就跑了。”他推眼镜笑。

方锐如接皇旨,正要放下心甩胳膊大步走,听到后一句又惶惶起来。哎,仿佛是他使林敬言今日鱼获-1似的。

他走到林敬言边上探头探脑。林敬言随手拉过一个小桶倒扣,“坐。”,他招呼方锐。

方锐看那桶,XX化肥、XX猪饲料,边缘疑似蹭有鸡屎。林敬言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解释说洗过很多次了,是干净的,你放心。

“那你鱼放哪儿啊。”方锐抻长脖子再看一圈,的的确确只有这一个桶。

“钓到了你就再站起来嘛,”林敬言抖抖钓竿,口气自然:年轻人多站站没坏处。

方锐无语三秒,马上坐下去,和他说刚才的满腔激赏,“林老师身手矫健啊!”,就看到林敬言把腿挪出来,脚上哪是惯常的皮鞋,赫然一双美特斯邦威。

还是去年水库上下一打老少男人帮趁着双十一团购秒的,当时就差一双能凑齐二十五。林敬言端一杯枸杞泡茶走过来,水雾腾腾缭在镜片一圈,真是温雅画中仙的意思,说你们买吧,我平常也不穿。

方锐彼时刚自大学分下来,一腔子好动的鼓噪,从杨聪胳膊下钻出半个头,茸茸的发尾和一堆挤在电脑前大吼大叫的男同胞相得益彰。

他也刚想叫,就愣在那里。林敬言手肘支在窗台上,远远地看着他们笑。窗户为通风留了一丝缝,墨绿窗帘扑上他手背,暗紫色保温杯,普普通通那种,下头的苏泊尔几个英文都剥落大半,茶香四处逃窜。

水库月色常年清冽如泉以至带几分煞气。那时也是一样的月、一样蝎尾般恶劣的弯钩,亮锃锃、是刀锋、勒断颈脖的弓弦。方锐是典型工科男,他体味表述都太有限,却也无端抖索起来。——总让人想到爱或死。

但就是这般的月光,冲破铝合金窗框,打到林敬言手背上也柔下去。风停了,窗帘退一步,袒露出那一片握着茶杯的肌肤:像云母、羊脂、水魄。白的,温润的,安定,但捂不热。

林敬言偏了下头,“?”

方锐才哦哦哦哦地叫起来,你买嘛林老师。我们可以打个八折,可划算了,你钓鱼可以穿!他笑,食指尖转一圈钥匙,大眼睛滴溜溜地,眉毛弯起来——令林敬言想到老家的年画,喜气欢腾的糯米团子样的男孩。

好吧。他点头,妥协了。男孩子堆爆发出一阵欢呼,等选色的时候方锐再回头,林敬言已经不在窗口。

“怎么办啊?”他问杨聪。

杨聪说我哪知道怎么办,别墨迹!你不是和林老师关系好么,你给随便选一个色算了。

我?我关系哪好了!方锐用胳膊肘捅他胸口,年轻男孩的欢笑、表达亲昵方式多种多样,也不用担忧界限。他捏着鼠标滚轮的手都颤起来,胸腔却充满一种啤酒涨肚般的、隐秘的欢喜。为人们眼中这种盖章般的承认,仿佛他和窗边那个身影间的几步路,一跨就可消弭。

而后发出一声惨叫。走神的结果就是,方锐瞎点了一双大红色……

一年就这么蹒跚跌撞着过去。初初毕业的新鲜感很快磨蚀,水库日子渐慢下来。林敬言钓鱼时候方锐也找过他几次,还是皮鞋。他偶尔忐忑偶尔懊恼——大概是真不喜欢这个颜色的。

“我以为你不喜欢。”方锐看着浮标,突地就来了这么一句。

“嗯?”林敬言转头,反应倒也快。仿佛这种快、理解通透也是理所当然,他舒展了下左腿。挺好的,他说。

“我还蛮喜欢。”

遂钓鱼继续。他们静默够多,方锐看他钩上空空,却能随意钓起漫山遍野的风霜高洁水落石出。






【bgm:《如果一生只有三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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