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隆基今天也很想读书

煙花會停,笙歌會散。快取关。
私信关了。不舒服就找太医,朕又不会治病。

【林方】空空幻(下.)


#三发完。水库总工程师林×自动化新人方。

#我流林方,平淡日常。成年世界冷色童话,不算好看。前文见个人主页/空空幻tag归总。

那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了,方锐还有什么好讲。一下山野间春意又敛起来,反而风飕飕地作枯萧感觉。方锐说那好我去打卡,林敬言补一句“以后最好早上打省得忘记”。

方锐拔腿要走。林敬言又叫住他,让他把桶带上。方锐提在手里一看,两尾兀自扑腾,其中一尾是难得的鳜鱼,此处有流水无桃花,自然不肥美,所幸斑纹还明晰,活泼泼地吐泡。

方锐看看鱼再看看林敬言,发现御用马扎旁边还多了一个。黄蓝绿橙地,愣生生搞出点彩虹糖的味道。林敬言贴着他目光也看过去,说总不好叫你每天坐桶。

方锐突然后悔。你早说啊,他心底哀嚎。他脸皮再厚,也没到还能坐下去再观摩一轮钓鱼的地步。遂答“麻烦林老师了”,提桶溜之。

从此相安无事。方锐和那几个学界大牛偶有邮件往来,埋进去,恍惚间又有几分当年象牙塔里钻研的意思。他在修改数据的时候抬头,明白这是林敬言给他牵线搭桥,怎能不踏。

“没说错。”他想。“想得深了大抵都要难过”——人也一样。保持浅层浮草样的关系,松松垮垮系在那里,也就算了。

汛期,乃河川放任天性的时段,地理书上划定几月到几月,但几日光临是说不准的。今年暮春里雨水丰沛,林敬言提醒全体时时刻刻注意着上游的消息。

“邻省不都淹起来了么,”杨聪在会上和方锐说小话:“机场都封了?”

是。林敬言视线扫过去点点头,所以大家更多留心。晚上轮班务必保持清醒。

……。方锐无奈,在皮本子上写画:你他妈别找我讲话!

散会后杨聪乐呵,没见着你那么怕老林啊!

方锐口上嗯嗯啊啊应得敷衍,心想屁话。这哪是怕,无非是近情情怯。

七月八,上游水电站报来说已经超过警戒水位,将会有三波洪峰。“你们五点四十前开个小闸就行了,没问题的。”

“五点四十,确定吗?”方锐皱眉。我估来怎么五点就该放了。

上游水站小归小,官威却摆得够足,一听方锐质疑,立马不耐烦争起来,你经验足还是我经验足?

方锐一下午守着中央控制室。阮永彬带了几个包子进来,刚准备交接松一口气,所有人听见隆隆音响,犹如奔雷。

时针指向五点过五分。

方锐风一般冲向瞭望塔,洪浪压为一线,以恐怖的速度迅敏叠加抬高,下一秒就要冲破坝防。

“操,开总闸!!”方锐疯狂地拍打窗户,对阮永彬打着手势,指望他按下那个该死的红色键。他们面色惨白、脑海空白,所有知识、技术化为飞灰,在蛮横洪荒面前,终究只有泄气地挣扎、拼力地挽回。

三闸齐开,洪滔撞上坚壁拦回来,终于转而自口咆哮而下。

方锐在那里站了不知多久,膝弯卸了骨头的酸软。他往后跌坐,豆大的汗珠蛇一样钻进掌心。他再把脸埋进去。

——好在是泄洪及时得当,只几公里开外冲坏了十来亩新田鱼塘,人员伤亡倒是没有。省里严肃警告问责下来,林敬言签了字递上去,谁也没告诉。

那日的值班人成了林敬言,主责任人成了林敬言……一切的乌糟、村民的谩骂、部门的通报,都被他一己担起来。

方锐又全然忘记之前“保持距离”的决心,他跑前跑后,像只不安分的小兽。林敬言看着歉疚简直可以从这人身上实体化,自己也糟心得很哪。

“茶你放那儿吧。”林敬言敲word文档,对方锐说,不急不急,记得打卡,有好茶泡给自己嘛。

方锐讪讪“哎”了一句摸了摸鼻子,心想林敬言不是常喝这个牌子吗?大叶滇红。难道自己记错了!

“林老师,要不我给你写报告吧?”

林敬言从电脑屏幕后头转过来。你哪里会写检查,他笑,还是钓鱼时候的心平气和好脾性。我比较有经验。

看不出来啊!方锐惊了。

“是啊,”林敬言讲,我高中语文英语课常年睡觉,写惯了。

方锐透过那种回望的平淡口气,和他一同追溯到并没有自己参与的时光。他想,还不是那么冲泊的林敬言,还会违纪的林敬言……他的学生时代,黄金样的日子。还有癖性、有错处,也还有梦想可谈。

他觉得有趣又难以想象,控制不住地笑起来。林敬言也笑,他们对望。

又是一年十二月底,方锐的调职来得突然。众人觉得突然,可到底一切如草蛇灰线埋千里,方锐隐隐明白。林敬言总会割断风筝线的,这一天来了。

连去机场都是林枫借的村支书的车,满满当当塞了一群半大小子。方锐脸贴车窗,被挤成一个滑稽形状,他手拍来拍去要林枫降下来。

窗降到一半卡住,视野与人隔断。方锐大声,林老师你来吗?他终于逞心意一回,他仗恃从此山南水北,将爱和期盼抖得格外有底气。

林敬言说我就不去了,挤不下。到了打个电话。

方锐只好对他挥手,把窗升上去。

平流层旅行不过一小时出头,方锐刚落地,研究院的人来接,说有个院内聚餐,就当是接风洗尘吧。

方锐跟着去,院里老一桌少一桌的。年轻那一桌上了大盆烤鱼,方锐左手边上一个桀骜小哥继续往里头狠命撇辣椒油,他看着隐隐胃痛。

“锐哥以前是合云水库的?”

啊,是。方锐就着话题走下去,讲几个无关痛痒但又能带出快活空气的事情——无非是控制室偷吃橘子、枯水期坝前头拼命一圈圈兜快艇。他就是不去说钓鱼、看林敬言钓鱼,语言中枢仿佛在有意回避。

“合云的总工程师是林敬言吧?”又有人问。

方锐像被唰地一下掀起了帘布,他没来得及回答。桀骜小哥一筷子插上鱼头,挑眉:林敬言?林敬言不行!

他用鼻孔出气,重重地、不以为然,愤恨多于轻蔑。席间骤然尴尬,却也没人出声反驳。方锐去舀一勺汤。

他听见这个叫唐昊的年轻男人说自己是怎样听着这个师兄的传奇念书进修,该师兄又是如何如何不思进取。

他突然觉得烤鱼索然无味。方锐想,还是林老师的小黄鱼钓得好。他开始想念那种恣肆浓厚的焦香。




【搭配bgm:《狗屁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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